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查看: 833|回复: 3

琴音萦旧巷,风华忆大妮——记七十年代丰县红极一时的琴书名伶白大妮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26-7-29 15:0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琴音萦旧巷,风华忆大妮——记七十年代丰县红极一时的琴书名伶白大妮

时光漫过苏北平原的阡陌桑田,褪去了七十年代的烟火暑气,也冲淡了旧日乡村的喧嚣热闹。如今的丰县乡村,灯火璀璨、文娱繁盛,可在每一位六零后、七零后老丰县人的心底,始终留存着一段独属于盛夏的温柔记忆。那是煤油汽灯照亮的乡村夜空,是坠琴婉转流淌的悠悠曲调,是万人空巷、户户倾听的乡土盛景,更是一位惊艳了一个时代的琴书艺人——白大妮,留给故土最绵长、最动人的岁月回响。

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丰县大地,物质匮乏,文娱贫瘠。没有琳琅的影视节目,没有便捷的网络娱乐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,终日耕耘于田间地头,岁岁往复于春耕夏耘、秋收冬藏的劳作之中。乡村的日子朴素平淡,烟火寻常,而乡间曲艺艺人下乡说书唱戏,便是彼时乡村最隆重、最盛大的精神盛宴。在一众走街串巷的曲艺艺人之中,白大妮绝对是独树一帜、家喻户晓的存在,是那个年代丰县乡村当之无愧的“顶流”,一曲琴书,唱响十里八乡,惊艳整段岁月。

白大妮,是丰县本土土生土长的曲艺名家,她的本名叫陈元爱。只是岁月流转,艺名远扬,世人皆记风华绝代的白大妮,渐渐遗忘了她温柔质朴的本名。这个朗朗上口、深入人心的艺名,藏着乡亲们最朴素的偏爱与赞美。她天生肌肤白皙温润,眉眼清秀俊美,身姿温婉端庄,在家中排行最长,是家里的大姑娘,十里乡邻便亲切唤她“白大妮”。久而久之,这个名字随着她婉转的唱腔传遍丰县各个公社、大小村落,成为一代人刻入骨髓的乡土符号。

除却清丽脱俗的容貌,白大妮最让人折服的,是得天独厚的艺术天赋与过人悟性。她天资聪颖、博闻强记,有着过目不忘的超凡本领。厚厚的戏曲话本、长篇的曲艺剧本,旁人需要反复研读、日夜背诵方能熟记,而白大妮只需通读几遍,便能烂熟于心、完整演绎。更难得的是她临场发挥的功底,舞台表现力极强,模仿能力堪称一绝,说书唱戏、摹人状物、描摹百态,学啥像啥、惟妙惟肖,喜怒哀乐拿捏精准,举手投足皆是戏,一颦一笑皆有情。字正腔圆的唱腔、婉转悠扬的曲调、生动传神的白口,搭配跌宕起伏的剧情,让她的琴书表演极具感染力,老少皆宜、雅俗共赏。

与白大妮并肩走南闯北、走遍丰县乡野的,是她的丈夫老彭。夫妻二人搭档数十年,是乡野舞台上最默契的黄金组合。老彭专攻坠琴伴奏,技艺炉火纯青、出神入化。一把普通的坠琴,在他手中流转自如,弦音高低错落、婉转绵长,激昂处铿锵有力,轻柔处温润舒缓,精准贴合唱腔节奏。白大妮的清亮唱腔搭配老彭的精妙琴音,一人唱、一人奏,相辅相成、丝丝入扣,无需言语磨合,便心意相通、默契无间,真正做到了人曲合一、琴韵相融。夫妻二人同心携手,背着行囊、携着琴书,踏遍丰县的村村寨寨,将最地道、最动听的苏北琴书,送到了千家万户的夏夜时光里。

在七十年代的丰县乡村,白大妮的名号可谓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,尤其一部红色经典琴书《保定外围神八路》,更是让她名声大噪、红极一时,堪称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。彼时红色曲艺广受乡邻喜爱,相较于传统才子佳人、江湖侠义的老旧书目,《保定外围神八路》讲述的敌后抗战故事,更贴合时代背景,更能触动乡亲情怀。白大妮以扎实的功底、饱满的情感,将八路英雄浴血奋战、保家卫国、机智抗敌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。烽火硝烟的紧张激烈、革命先烈的赤胆忠心、敌后斗争的惊险曲折,都在她的唱腔与说白中鲜活呈现。

每当白大妮下乡演出,便是一个村庄最热闹的盛会。彼时乡村演出有着固定的乡俗规矩,艺人进村唱戏,从不自行张罗琐事,全权交由村里德高望重、热心公道的人打理。各个生产队的队长、村里擅长理事、人缘极好的“大老知”,便是每场演出的主事人。他们不计酬劳、不辞辛劳,全权负责演出对接、场地布置、粮食筹措、食宿安排等所有事宜。

为了感念艺人下乡丰富村民精神生活,村里遵循老辈传下的乡规民俗,挨家挨户上门敛粮凑资,家家户户心甘情愿拿出余粮,用以支付演出酬劳。同时细心安排夫妻二人的食宿,轮流派饭、妥善安置住处,让二人在陌生的村庄里,也能感受到乡土人情的温暖质朴。淳朴的乡村百姓,始终秉持着最纯粹的善意,敬重手艺人、偏爱曲艺人,用最朴素的方式,守护着乡野间的曲艺烟火。

只要听闻白大妮要来村里唱琴书,方圆数里的村落都会为之沸腾。不仅本村男女老少翘首以盼,邻近的史楼、李庄、袁寨等周边村庄的乡亲,也会早早相约赶路,奔赴这场乡土盛宴。每场演出动辄持续十天半月,夜夜开唱、场场爆满,从未有过半分冷清。演出当日,天还未擦黑,暑气尚未散尽,乡亲们便早早吃过晚饭。丰县老话称晚饭为“喝汤”,粗茶淡饭简单果腹后,老人牵着孩童、邻里结伴而行,家家户户搬出板凳木椅,早早赶往村中空旷的打谷场占位置,生怕去晚一步,便只能挤在人群外围,看不清身影、听不真切唱腔。

暮色四合,晚风习习,乡村的夏夜褪去白日的燥热喧嚣,慢慢沉静下来。而空旷的打谷场上,却是一派人声鼎沸、烟火蒸腾的热闹景象。层层叠叠的人群错落而坐,白发老者端坐前排,青壮年立于中段,孩童穿梭人群嬉笑打闹,密密麻麻、人头攒动,真正称得上人山人海、水泄不通。欢声笑语、闲谈笑语交织在一起,萦绕村庄上空,是独属于七十年代乡村最鲜活、最温暖的人间烟火。

彼时没有如今的LED灯光、专业舞台设备,支撑整场演出的,只有一盏老式煤油汽灯。打足气压、点亮灯芯,洁白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夜色黑暗,亮度堪比白昼,隔着数里村庄都能望见一片皎洁白光,成为夏夜乡村最亮眼的风景。汽灯高悬戏台中央,光晕洒落全场,照亮艺人的身影,照亮满场期盼的脸庞,也照亮一代人温柔的童年夏夜。

灯光之下,白大妮的模样愈发清丽动人。本就白皙剔透的肌肤,在明亮的汽灯光晕里,白里透红、温润如玉,眉眼愈发灵动温婉。简单的梳妆打扮,便足以惊艳全场:颈间围着一方柔软的红纱巾,眉眼轻轻描摹黛色眉峰,脸颊薄施胭脂粉黛,素雅端庄、温婉大方,不艳不俗、气韵天成。一身简约衣衫,衬得身姿窈窕、气质清雅,往戏台中央一站,无需多余铺垫,自带风华气场,未开嗓便已惊艳全场。

待人群安定、喧嚣渐息,老彭指尖轻拨坠琴弦丝,悠扬婉转的琴音缓缓响起,清越的曲调划破夏夜静谧,随风飘向四野八方。紧接着,白大妮清亮通透、字正腔圆的唱腔徐徐铺开。一唱一白、一吟一咏,节奏跌宕起伏,情感饱满真挚。唱烽火战事,铿锵激昂、热血沸腾;叙英雄事迹,深情恳切、令人动容;讲市井百态,生动诙谐、接地气韵。全场数百上千人屏息凝神、静静聆听,无人喧哗、无人躁动,所有人都沉浸在跌宕起伏的剧情与婉转优美的琴音之中。

那时的乡野戏迷,对白大妮的喜爱,早已深入骨髓、融入日常,痴迷程度超乎想象,流传着许多鲜活有趣的乡间轶事,至今仍被老丰县人津津乐道。

有忠实戏迷,对白大妮心心念念、偏爱至极。家境清贫却满心赤诚,省吃俭用、倾尽心意,只为表达一份喜爱。听闻白大妮前来唱戏,特意买来新鲜羊肉相送,这份珍贵的吃食,自家孩童馋得围着锅台打转,平日里连骨头都舍不得丢弃啃食,他却毫无保留赠予艺人,只盼心中喜爱的艺人能暖心宽慰。这份朴素纯粹的偏爱,藏着乡村百姓最滚烫的真心。

更有不少戏迷,听戏入迷、沉醉其中,日夜心心念念皆是白大妮的唱腔与身影,日常起居、劳作休憩,满脑子都是琴书剧情与婉转曲调,闹出诸多趣味佳话。曾有乡间汉子,整日痴迷听戏,心神皆系琴书之中。一日在家劳作,妻子让他进屋舀面做饭,他满脑子还回味着白大妮的戏文,心神恍惚、浑然忘我,进门便脱口而出:“舀哪个面缸的白大妮?”一句无心之语,成为邻里间流传多年的笑谈,足见彼时琴书深入人心、令人沉醉。

还有一位单身汉子,痴迷琴书到了极致。夜夜奔赴戏场,场场不落、夜夜必听,白天劳作之余、闲暇无事之时,便躺在床上默默回味戏文,暗自模仿白大妮的唱腔曲调。家中没有坠琴伴奏、没有弦子配乐,他便以肚皮为鼓,徒手敲击肚皮伴奏吟唱,嘭嘭之声昼夜不息。白日敲打自娱自乐,深夜熟睡之时仍不自觉敲击,声响阵阵、彻夜不休,搅得老母亲夜夜难以安睡。老人家无奈又好笑,逢人便念叨:“俺家光棍汉子儿,听戏入了迷,没有琴弹敲肚皮!”一桩桩、一件件乡间趣事,朴实生动、鲜活真切,真切见证了白大妮琴书的无穷魅力。

戏台外围的烟火景致,更是为这场夏夜盛会增添了无尽市井温情。盛夏之夜,晚风微凉,汽灯光影摇曳,戏台四周摆满了乡间小摊,烟火气息扑面而来。卖西瓜的摊贩,将圆润饱满的沙瓤西瓜切块售卖,鲜红的瓜瓤汁水饱满、清甜诱人,馋得围观孩童团团打转、久久不肯离去。家境宽裕的孩子能买上一块解馋,便是整个夏天最奢侈的快乐;多数清贫孩童无力购买,只能眼巴巴观望,偶尔捡到旁人丢弃的干净瓜皮,便如获至宝,细细啃食干净,聊解嘴馋。

昏黄微弱的马蹄灯下,是卖梨膏糖的小摊,甜香悠悠飘散在晚风之中。夏夜燥热,灯火灼灼,甜润的糖香混着晚风,温柔治愈。不远处的炒花生小摊,炭火温热、翻炒不止,粒粒花生外壳缀着焦黑花纹,醇厚的焦香肆意弥漫,勾得路人垂涎欲滴。摊主闲暇之时,便捡拾几粒干瘪花生,剥开入口细细咀嚼,满口醇香。围观的乡亲大多囊中羞涩,兜中无半分零钱,只能驻足伫立、静静闻香,以鼻解馋、满心慰藉,简单的烟火滋味,便是旧时光里最真切的幸福。

整场演出的温情,不止于动听的琴书、热闹的市井烟火,更藏在乡村人与人之间的淳朴情义与赤诚风骨里。

每场演出,村里主事的队长、大老知,始终是最辛苦、最无私的人。他们日夜操劳、前后奔波,不求名利、不计得失,只为丰富乡邻的业余生活。白大妮夫妻二人深知其辛劳与不易,感念他们的热心帮扶与周全照料。若无这些公道热心的乡贤理事,乡间艺人难以安稳演出、立足乡野。夫妻二人心怀感恩,每每执意拿出钱财,想要答谢主事人,让他们买烟解渴、聊表心意。

可老一辈乡村乡贤,一身正气、风骨凛然,最看重脸面与气节,从不贪图分毫私利。每次面对白大妮夫妻的酬谢,都会断然拒绝、心生愠怒,言辞恳切又满含赤诚:“元爱,你这是治啥?你大哥我就为这钱来为你们问事的吗?你把俺看成什么人了!我一辈子,没贪过哪位艺人唱戏的钱,烟也不吸他们的一口。俺为村里老少爷们张罗唱戏,能让老少爷们生活娱乐娱乐就可以了!元爱,还有老彭,你们把钱装起来,要是再这样,那你们明天就走吧!”

一番坦荡赤诚的话语,掷地有声、令人动容,尽显老一辈乡村人的正直淳朴、光明磊落。

行走江湖多年、阅尽人情世故的白大妮夫妻,瞬间读懂了这份乡土赤诚与高贵风骨,心中满是敬佩与感动。她笑着连忙致歉,温柔宽慰:“大哥,是我们见识浅了。无论我们在什么地方演出,这第一排的位置,只要你来,我们永远为你留着!这行吧?”

听闻此言,耿直豪爽的队长与大老知瞬间开怀大笑,满心欢喜应允:“这个行,我同意!离得近,听得清楚!”

自此之后,夫妻二人走遍丰县各个村落演出,戏台前排永远特意预留一处空位,干干净净、静静等候,专属于村里热心理事的长辈乡贤。在白大妮与老彭心中,这些无私助人、公道正直的乡村长辈,就是他们漂泊江湖途中最温暖的亲人、最珍贵的贵人。一方以诚相待、无私奉献,一方心怀感恩、知恩图报,朴素的情义,在乡村夏夜的琴音里缓缓流淌,温润悠长。

岁岁盛夏、夜夜琴音,白大妮的琴书,就这样温柔陪伴了七十年代丰县的整整一代人。她的唱腔,慰藉了农人的劳作疲惫;她的戏文,丰盈了贫瘠的乡村岁月;她的风华,惊艳了朴素的乡土人间。那些夏夜的琴声、笑语、灯火、烟火,那些淳朴的人情、赤诚的善意、纯粹的热爱,构成了老丰县人心中最温暖、最珍贵的独家记忆。

岁月流转,时代更迭,山河换新、人间变迁。步入八十年代之后,乡村文化生活日渐丰富,电视、电影、新式文娱项目逐步走进千家万户。传统的琴书、坠子、大鼓等乡土曲艺,渐渐淡出大众视野。老一辈民间曲艺艺人渐渐老去、芳华不再,曾经风靡乡野的乡土曲艺,慢慢沉寂、日渐式微。

白大妮夫妇也渐渐告别了奔波辗转的乡野戏台,褪去了一身风华,归于平淡寻常的烟火生活。曾经夜夜喧嚣的乡村打谷场,渐渐归于安静;曾经万人空巷的琴书盛会,再也不复重现;曾经萦绕乡野的婉转琴音,渐渐消散在岁月风烟之中。

如今,五十余年岁月匆匆而过,当年围坐听戏的垂髫孩童,早已两鬓染霜、步入暮年;当年风华绝代、唱腔婉转的白大妮,也早已湮没在岁月长河里,只留一段盛名与无数佳话,留存于乡土记忆之中。

时光可以老去容颜、更迭岁月,却永远磨灭不了刻在一代人心底的记忆。对于每一位老丰县人而言,白大妮早已不只是一位曲艺艺人,更是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,是七十年代丰县乡村最温暖的烟火印记,是童年夏夜最温柔的精神慰藉。

每当盛夏晚风再起,月色漫过乡野阡陌,老辈人追忆往昔,耳畔依旧会隐隐响起那熟悉的坠琴悠扬、唱腔婉转。那一抹汽灯灯火、一阵婉转琴音、一场乡村盛会、一段质朴温情,永远镌刻在丰县乡土岁月之中,岁岁回响、久久绵长,温柔了流年,惊艳了时光,成为一代人永不褪色的故乡情怀。

20260729150252front2_0_5867_FhwderMRQR5e95mlq7T2W6pkVzS2.jpg
来自: Android客户端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7-29 16:21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七律·怀丰县琴书白大妮

汽灯如昼照乡场,玉貌红巾韵自扬。
过目词章通百卷,传神说白动千乡。
弦偕老彭烽烟叙,曲入农家暑夜长。
往事随风音未泯,丰人犹忆白大娘。来自: Android客户端
回复 2 0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7-29 15:0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七零后之前的人,在六七十年代,谁不知道白大妮啊?她的杨琴戏谁没听过啊?那个时候,她的琴书《敌后武工队》和《烈火金刚》让人陶醉!来自: Android客户端
回复 2 0

使用道具 举报

发表于 2026-7-29 15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祝福丰县越来越美好! 丰县论坛-传播正能量,弘扬主旋律
回复 1 0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QQ|手机版|客户端|关于我们|丰县论坛

GMT+8, 2026-8-1 14:03

Powered by Discuz! X3.5

© 2001-2025 Discuz! Team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