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：麦收时节忆往昔

克龙

麦收时节忆往昔
文/张克龙
我的家乡在微山湖畔，自古就是鱼米之乡，家乡的父老乡亲以种植小麦、水稻为主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年复一年，周而复始。
五十年前的家乡，还是以生产队为单位，参加集体劳动，按工分计劳分配。每逢麦收季节，男女老少齐弯腰，家家户户无闲人。
四夏在即，担任生产队长的近门大爷更加忙碌，起早贪黑，一心为公。他每天在东西南北的田地里转悠，哪块地该收割，哪块地还贪青不熟，全都做到心中有数。临收割前，大爷领着几位有经验的老农，到集市采购夏收要用的农具：镰刀、拉车绳、杈子、扫帚、扬场锨，再用队里的马车拉回来。那时队里有文化的人不多，队里会计便用木棒蘸着红漆，在新农具上划上“×”作记号。
一切准备就绪，“四夏”抢收就要开始了。每到傍晚，大爷便敲响队里井边大柳树上的铁钟，铛铛，铛铛……
人们听到钟声，心知肚明。正喝汤的匆匆吃上几口，还没吃饭的赶紧回家就餐，都不约而同地到村里仓库前集合开会。大爷嗓门不高，但句句入耳，斩钉截铁，威信高，讲话也有说服力。他将麦收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，分工明确：割麦的、捆麦的、运麦的、打场的、看护庄稼的，按照年龄和劳动能力分派农活，做到人尽其能。
收割麦子全靠镰刀。十几个男劳力为一组，一字排开，有人领趟打头，其余人紧随其后。成熟的麦子在嚓嚓的镰刀声里，被割成一堆又一堆，后面的妇女紧跟着捆扎。到了中午休息时，上了年纪的老人负责烧茶、送茶。
捆好的麦子当天就要拉回打麦场。当时运输全用地排车，麦秆湿滑，装车不易摆正，在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上，翻车的事时常发生。
麦子运到场里后，负责打场的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把式。清晨摊场晒麦，中午套上驴、马，用碌碡反复碾压。烈日之下，老农一手牵着牲口，一手挥舞鞭子，一圈又一圈，将麦粒从麦穗中碾压脱落，清脆的鞭声传得很远很远。
到了下午开始起场，用木杈反复翻动，把麦秸下的麦粒归拢成堆。这既是老百姓一年的口粮，也承载着上交国家的公粮重任。
麦收时节，老天常常眷顾，每到下午便起风。场里的人们丢下杈子，拿起木锨，趁风扬场。一锨锨金灿灿的麦子在空中划出弧线，沉甸甸落聚成小山似的麦堆，处处都是丰收的喜悦。
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不闲着，有的看护收割好的庄稼，有的负责送茶水，还有的日夜看守打麦场。那时几乎没有人吃闲饭，人人都为抢收“四夏”出力。中午时分，队里几位年长妇女，在场后沟的井坑边提水做饭，煮米饭、炖猪肉粉条。打场的社员不用回家吃饭，生怕天气突变，来不及收场，麦子被雨淋坏。
麦收时节，最开心的当属不上学的孩童。他们跟着大人来到场院，在柴草堆上尽情翻滚玩耍，无忧无虑。
人们趁着好风把小麦扬净，反复晾晒后，才能装袋入库。队里不用过秤，以口袋为计量基数：年轻力壮的扛大口袋，力气小的扛小口袋。每人扛多少袋，仓库管理人员就发多少根小棒计数，以此核算亩产与总产。上交爱国粮、留足种子之后，剩余粮食再按人口分给社员作口粮。
生产队收麦，最热闹的就是打麦场。这里是收获粮食的地方，是社员分领口粮的地方，更是上交爱国粮的始发站。
麦收结束，打麦场的热闹并未消散。每到冬季傍晚，这里仍是乡亲们聚集的好去处。男劳力聚在牛屋里烤火、吸烟、闲谈；孩子们在月光下、麦垛旁捉迷藏，忘却天寒地冻。
如今光阴流转，农耕早已换了模样。昔日镰刀割麦、碌碡打场、人工扬场的辛劳岁月一去不返。大型收割机穿梭田间，收麦、脱粒一气呵成，再也不用全家上阵、日夜操劳。打麦场渐渐闲置，铁钟不再敲响，驴马碌碡也成了老物件。
时代在变迁，农活变轻松，可每当闻见麦香，那段生产队里热火朝天的麦收景象依旧历历在目，恍如昨日。这是一个时代的印记，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乡土记忆。这种记忆，依旧在心底温热绵长。

西环路

张老师的文章写的不错，欣赏了。来自: Android客户端

克龙

西环路 发表于 2026-6-1 23:12
张老师的文章写的不错，欣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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