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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蛇辞旧岁,金马迎新年。进入腊月,即将迎来腊八节,人们常说,吃了腊八饭,就把年来盼。我作为六零后,童年时对年的期盼仍记忆犹新,我的家乡是丰县,由于当时生活清贫,觉得过年时既能穿上新衣服,又能吃上好吃的,还能放鞭炮,那是一年一个期盼。到了腊八这一天,母亲就会早早的熬上一锅由大米、红枣、红豆配在一起的粥,小孩必须得喝,老年人常说,喝碗腊八粥,小孩好拉巴。
“过了腊八就是年”,这碗滚烫的粥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忙年的序幕。
新年到,新年到,闺女要花儿要炮,老头子要顶新毡鞋,老嫲嫲要把切菜刀。年集是苏北年味最浓的地方。十里八乡的人都涌到镇上,集市上摆满了春联、鞭炮、香烛、年画,还有刚宰的猪肉、鲜鱼,以及各色年货。大人们忙着挑选年货,买香买烧纸敬神,买新筷子新笤帚图新气象,孩子们则缠着大人买鞭炮和糖果。
到了二十四、五,喂了一年的肥猪就该杀了,那时有闺女出嫁的娘家兄弟要去送花,准备的有肥肉,成盘的大雷子炮仗,还有柿餅和圆枣子预示生活甜蜜和多子多福,还有糖盘子是封公婆和嫂嫂们的嘴,少说不是,最不能少的是要买两朵红色的花。到了二十六这一天,由娘家兄弟拿上四包果子和送花的礼物去送花,也就是去看望一下姐妹家的公婆。送花是要住下吃饭的,临走还要给封个红包,表示谢意。
过油炸丸子和酥菜也是过年的重头戏,一般要请做过大席菜的焗长或会过油的老年人来炸,过油还是要有点技术的,例如过油时如果油温不够高就下丸子,容易出现大量泡沫,油往外溢的现象,你打都打不住。如果烧的油温过高,把丸子下锅后,丸子外圈迅速成型,里面的热气出不来,容易炸锅,出现丸子放炮仗的现象,锅里的油四下乱蹦,十分吓人,这时烧锅的人往往会念叨,让神灵保佑,其实就是油过热了,抽出些柴禾或加点凉油就慢慢地好啦。所以过油时小孩是不准靠近的,也不准乱说话的。过好油的第一锅要念叨各位神灵和先人\们去先尝,并盛上两碗端到堂屋,点上香,敬天敬地敬先祖。敬过老天后小孩子们才能去吃。最后还要炸些姜丝子和麻叶子,这可是孩子们只有到年才能吃得到的最好的零食。
到了除夕,家家户户的男丁们要拿着叠好的纸钱和鞭炮上林烧纸,每个大家族要聚在一起,既显示家族的兴旺和团结,也是对先人们的最好慰籍。到了林上,由长辈们点上香,燃着纸,用木棍画上圈,留上一个门对着坟头,念叨老爷奶奶到年啦拾钱,然后都要跪下磕头。既是与先人们灵魂的对话,也是告诫后辈们不忘祖先,永遵孝道。
贴春联必不可少,一般由村中的老师去写春联,当老师的父亲每年都要加班为村上的人写,有时写到深夜。如果家中有老人过世,就不能贴红春联,这是鲁南人对逝者的尊重。
如果有过世的父母,还要把写对联的老师请到家写牌位,除夕的晚上到新茔上请灵回家过年,请灵三天后再怀抱灵位送入坟莹。
除夕夜,全家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,桌上必有整鱼,寓意“年年有余”,还有炖肉、炸丸子、藕夹等菜肴,都是“过油”做的,寓意“越过越有”。
除夕守岁,是每年必须的,以前没有电视、手机,就一家人吃过年夜饭,围在火炉旁,听老年人讲哪过去的故事来辞旧迎新。到了八十年代有了电视以后,人们守着电视在新年联欢会的陪伴下迎来斩新的一年。
大年初一,人们早早起来,小孩燃放鞭炮,父母烧锅下饺子,饺子是除夕下午包好的,里面有包硬币的,吃到后有钱花,有包红糖的,吃到后甜甜蜜蜜,有包麦麸的,吃到后福气满满。吃过水饺要去磕头拜年,先给老天爷磕,再给爷爷奶奶和爹娘磕,然后再給近门的长辈和外姓的长辈去磕,给自已的长辈磕头要给红包的,给别的长辈磕头要给糖块花生。磕头完毕,预示年已跑远。
大年初二,要走亲戚,走姥娘家去看姥娘外爷和舅,刚结婚的青年人要去岳父家拜年,一年一度的走亲戚正式开始,哪时走亲戚兴住下,吃饭喝酒拉家常,人情味十足,到了下午,经常看到踦自行车喝多倒在路边的走亲戚的。不像现在,开车走亲戚,一天走多少家,不吃不喝不住,说上几句话,板凳还没暖热就该告辞了,跟上了时代的快节奏。
初七下午,孩子们要用玉米秸和稻草绑成长条状的把子燃着送火神,一般向西南方向送,因为哪时候人们住的是草屋,容易失火,所以送火神是最重要的,把安全隐患都绑到火把里送得越远越好。
正月十五闹花灯,到了傍晚,各屋都要点灯照明,预示新年新气象,生活亮堂堂。小孩子们挑着集市上买来的红灯笼到大街上去赛灯,看谁的好看,俗话说,十五多看灯,一年不害眼。十五的灯笼一挑,预示着过年就宣告结尾了。正月十五雪打灯,预示今年好年成,人们把五谷丰登,风调雨顺的美好意愿都寄托到这盏燃烧的红灯里。
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,光阴如箭,日光如梭,弹指间五十多年过去了,那过年的习俗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晰如昨。过年的习俗,从腊八到元宵,延续了一个多月,每一个习俗都藏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,每一份忙碌都透着团圆的温馨。
如今,随着时代的发展,过年习俗有些已经简化,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和情怀却从未改变。一碗腊八粥、一笼花馍,一次祭祖、一句拜年话,都承载着人们对祖先的敬畏、对亲情的珍视、对未来的憧憬。
过年,是烟火气中的温暖,是俗韵里的传承,是刻在每个人心中最深刻的乡愁记忆,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这些习俗,就会想起家的味道,想起那份独有的温暖与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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