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袤的苏北平原上,有我们“龙飞凤舞地,一代帝王乡”之称的丰县,在丰县的这片沃土上有很多有着朴实传统的农村人,他们根植于汉文化扎实的苏北农村,祖祖辈辈都沿袭着古老的过年习俗,重亲情重祭祖。
过了腊八,年的氛围就逐渐浓了起来,进入年的准备工作,陆续采买各种年货,尤其是过了腊月二十,几乎各家各户都忙碌起来,买鸡鸭鱼肉,买各种新鲜蔬菜,空气中鞭炮的声响便多了起来。
腊月二十八左右就要准备饺子馅了,等到除夕那天上午吃。除夕当天下午,人们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祭祖了,用丰县的土话就是“上林”,从我小时候就知道年垂这天下午跟着父亲或者哥哥们上林烧纸。到了林上,把叠好的纸钱倒在坟前,用木棍划上半个圆圈,朝坟向留个口子,嘴里念叨着“老爷爷、老奶奶,到年了,拾您的钱!”林上有好几个先辈们的坟头,必须挨个去烧,记得那时每烧一个坟头,父亲都要讲这里是谁的坟头,以及他生前的神奇故事。除夕(丰县人俗称这天为年垂)烧纸,似乎是个无形的规矩,家族中的男丁都得参加,除非老弱病残。无论你走到哪里,做生意做的再大,当的官再大,只要回家都得要上林,谁不到场,都会说他,都会说某某人今年怎么怎么了,连先人都忘记了,是要被人说的。
正月初一,天还不明,村子里早就鞭炮声不断了,“砰砰砰”的烟花声让一向沉寂的村庄变得热闹起来。人们烧锅下饺子,水烧开之后下饺子的同时,必须放鞭炮,小时候人们最爱放的就是大雷子了,这种炮仗威力极大,声音脆响,燃放之后纸片粉碎,所以又叫“细纸加花”,如今在集市上已经很难再见到这种“细纸加花”的鞭炮了。在爆竹的脆响声中,饺子一个一个地下了锅。
吃过饺子,近门的年轻人就相约在一起,去给村里上了年纪的长辈们磕头拜年,也就是说,村里除了老人,全体村民都要在太阳公公出来之前去挨家挨户的拜年,即使女人也不例外,也得组织起来给老年人磕头问安。磕头时如果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,必须一头磕到地,这样才显得对老人的尊重和重视。在我们丰县的老家,过年磕头是被视为头等大事的。
给村里老人磕头完毕,然后就是上林磕头了,近门的年轻人喊在一起,组成声势浩大的磕头大军,依次来到先祖的林上去磕头,有时要带上烟花爆竹,磕头时一人在前喊着“给老爷爷老奶奶磕头了”,后面的人就跟着磕下头去,负责燃放爆竹烟花的人在同时会燃放烟花爆竹,上林磕头是祖辈们流传下来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,每年大年初一都要给先人们磕头,在坟前与先人这样“对话”,寄托了后辈们对先人的哀思和怀念,更多的是感恩和感情的寄托。住在城里的人家,年初一这天早上吃过饺子也是急匆匆赶回老家上林磕头,上林磕头通常都是一个大家族的人聚集起来一起去,这也表明先人的后代人丁兴旺。
上林磕头时,通常每个坟头都要磕上一个头,磕头之前,年龄稍大点的人会主动担当起解说员的职责,讲述每个逝去的先人的故事和每个坟头里是谁,同时还会讲述先人们勤俭持家,忠厚处世的故事,让后辈的年轻人知道先人的故事,血脉相连的亲情更要代代相传。
先人已去,精神永存,子孙不忘,代代相传!过年上林磕头,是教育后代不忘祖恩,牢记勤俭持家,忠厚处世的优良家风的一种方式,这种“上林磕头”的风俗,也是我们丰县浓重的乡土文化的一部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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